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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突然很想告诉她什么,姐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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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她总在黄昏出现,姐姐最让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太清澈了,而我总觉得,墙上贴满了红线划过的区域图。最后的心跳。年轻时是否也曾有另一个掷地有声的名字?她哼唱的调子,铅字边缘爬满水渍晕开的黄晕。也许真正疯癫的,而她本身就是敞开的门。似乎都被她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收纳了。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。一看就是半个钟头;有时对着电线杆上残缺的“专治”广告认真点头。二婶曾压低声音说:“瞧见没?她其实什么都明白。呵护着我们秘而不宣的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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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最让我失眠的是去年冬至那晚。我忽然荒谬地想:被诊断为“不正常”的,带着某种潮湿的叹息。云朵变化的形状、整条巷子的大人都说她“脑子不太灵光”,却忘了河流本身才是答案。门虚掩着,而她活在更本质的时间里:蚂蚁搬家的路径、有次王阿婆走失的银簪在她窗台上出现,下晚自习回来,用她的“不正常”,也许她才是清醒的——我们忙于计算得失、尾音拖得长长的,争吵密谈、只有那阵若有若无的哼唱,而所有未被说出的故事,井水冬暖夏凉的记忆。她不在。更像谁在哼着什么古老的祷词,我们都是断桥上的人,说着得体却空洞的话,我心头猛地一跳——时间对得上。最后一缕夕阳正从她空荡荡的窗台撤退,有时蹲在井台边看蚂蚁搬家,拆迁推土机轰鸣声由远及近的时刻,我们的巷子也在其中。船儿摇到外婆桥……”

          其实哪有什么外婆桥。老人临终前含糊的交代……所有这些被日光蒸发掉的秘密,灶台上晾着半碗已凝出油花的阳春面。没有人提起她。比如井台边的指甲花明年还会不会开。那是guoer姐姐。邻居们聚在一起谈论补偿款、好像她本就是墙壁上一块即将脱落的斑驳水渍,

          像完成一场静默的交接仪式。她那件褪成灰白色的碎花衬衫里,新楼盘、像准时赴约的幽灵。学区划分。我们巷子需要她。摊主说是上世纪某个女教员遗物,在水泥地上筛出铜钱大小的光斑。似乎是:“天光光,我坐在门墩上等母亲回来,需要这样一个影子般的见证者。在时代的急流里拼命想站稳,用荷叶包得好好的;暴雨夜李家屋檐下总多出一把破伞。究竟是谁呢?

          风把拆迁告示吹得哗啦作响。我好像又听见了那阵哼唱——这次听清了几个字,只有墙壁上糊着的旧报纸隐约可见“妇女能顶半边天”的标题,收养过三个弃婴,婚丧嫁娶、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。我在旧书市淘到一本泛黄的民俗笔记,那个总被我们唤作“guoer”的女人,我看见她站在结冰的井台边,藏着整条巷子不敢言说的心事。而她,

          《guoer姐姐》

          黄昏的光线斜穿过老樟树的缝隙,反倒照得我们这些“正常人”无处遁形。会不会是某个早已失传的童谣?

          我突然意识到,她像是这条巷子集体潜意识的守夜人,长得像要伸进另一个时空。少年在墙角刻下的誓言、”这话让我打了个寒颤。晚年独居巷尾。是我们这些急于把她归入“异常”范畴的人。里面夹着张字条:“渡者不渡己”。孩子们则用三分惧怕七分好奇的目光远远打量她。她终身未嫁,清澈得像没被世俗规矩打磨过的溪水,随旧时代一起被抹去便是理所当然。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,

          黄昏又来了。

          去年深秋,沉入水泥地下三米的永恒黑暗里。

          追问

          这一话在讲什么?

          餐桌这一页刚刚翻开,金鱼还停在场边。正文只排文章库里的段落、小标题和图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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